第一章当官不容易

  宁国宣州秋水县,一个不大的边陲小县。
  集市上热闹,即便行人来去匆匆,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一处:那是两个外来人,一主一仆,锦衣公子走在前面,仆人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紧随其后。
  有识货的商贾认得出那马乃是夏国宝驹,在夏国和大宁矛盾重重的今天,一匹就价值连城。
  梅萧仁对那人的叫嚣声置若罔闻,只觉他恐怕分不清这是谁的地盘。
  “公子,这马真值百两银子?”随从一手拉着缰绳,一手抚了抚马鬃,越发纳闷,“值得公子千里来这儿买吗?”
  “你懂什么!”
  随从皱着眉,压低了声音道:“小的是见这马傻傻的。”
  锦衣公子正挽着缰绳,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嘶鸣,抬头就见白马高抬起前蹄拔腿就跑,发了疯似的冲入人群。
  锦衣公子又是一声呵斥:“它还能有你蠢?”他说完便夺过缰绳,打算自己牵马。
  衙役们在衙门待得久了也会见机行事,懂得避免得罪权贵,他们暂且没底气对付这个富家公子,只能等大人发话。
  忽然锣声震耳。
  “呛——呛——”两下,让毫无准备的路人心都跟着抖了三抖。
  轿子里出来一个身着官服的人,其往前走了几步,行如风,站定后笔直地立在轿前,手里浅握着一把折扇。
  锦衣公子正挽着缰绳,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嘶鸣,抬头就见白马高抬起前蹄拔腿就跑,发了疯似的冲入人群。
  锦衣公子措手不及,眼睁睁看着缰绳从手中溜走,愣在原地。
  随从也傻了眼:“公子……马跑了……”
  “还不快追!”
  白马一路横冲直撞,让来不及躲避的路人摔了一地。
  随从跑去追马,但是双脚怎敌四腿。起初他还能看见点马的影子,可那马很快就消失在街口,无影也无踪……
  马不见了,街口却赫然出现两块朱漆牌子——“肃静”“回避”。
  两个衙役举着牌子走在前面,后面还跟着十来个官差。这些人都簇拥着一顶深蓝小轿。
  走在最前面的官差正在鸣锣开道。
  街上的行人听见锣声纷纷回避,只有那些跌倒的人还在缓慢爬起来,揉着胳膊揉着腿。
  轿子里出来一个身着官服的人,其往前走了几步,行如风,站定后笔直地立在轿前,手里浅握着一把折扇。
  随从眼看追不回马,又怕公子怪罪,赶紧指着队伍忿忿道:“公子,是他们吓走了马。”
  百两银子就这样打了水漂,锦衣公子不禁攥紧了拳头,直直地盯着那行人,又扫视着两块朱漆牌子,眸中似有怒火欲燃愈烈。
  衙役们在衙门待得久了也会见机行事,懂得避免得罪权贵,他们暂且没底气对付这个富家公子,只能等大人发话。
  “肃静”二字他认得。
  “回避”二字他也认得,却选择视而不见。
  街上的人都在躲,只有他迎风而上,朝官差们走去。那身影走得颇有几分大义凛然。
  鸣锣开道的官差眼见有人拦路,停下呵斥:“大人巡街,闲人回避!”
  “大人,什么大人?”锦衣公子就站在路的正中,寸步不让。
  官差拱手:“自然是秋水县令梅大人。”
  “区区七品县令,好大的排场!”
  颇带挑衅的话音传入轿中,坐在轿子里的人缓缓睁开眼。
  外面人又道:“叫他出来,缩在里面躲什么躲!”
  “大胆,敢对大人不敬!”
  “他不出来让我瞧瞧,我怎么知道他是大人还是小人?”
  看来是有其马必有其主。
  外面的人变本加厉,轿中人用手里的折扇轻敲了敲轿厢。
  轿子落地,不等轿子两旁的仆人揭开轿帘,一柄折扇已将轿帘挑开。
  轿子里出来一个身着官服的人,其往前走了几步,行如风,站定后笔直地立在轿前,手里浅握着一把折扇。
  这个人在场的百姓都认识,正是他们秋水县的青天大老爷——梅萧仁梅大人。
  其实说是大老爷也不太贴切,因为这个大人瞧着也才十八华年而已。
  冠冕之下,梅萧仁俊容微冷。
  秋水县就这么大,但凡是这儿的百姓,梅萧仁都眼熟,一眼就断定这挑事的是个外地人,看样子还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。
  “你就是这儿的县令?”
  梅萧仁依稀记得有人答过他的话,诚然懒得再答第二次。
  “你惊走了我的马,得赔!”锦衣公子愤然道。
  梅萧仁也依稀记得刚才是有匹疯马从轿旁一闪而过。
  马是跑了,街边却不少百姓衣衫带泥,有人还捂着胳膊腿直唤疼,很明显是因那匹疯马受了伤。
  “马是畜生不懂事,你的马你不牵,你也不懂事?”梅萧仁脸色如霜,话音如冰。
  “明明是你敲锣打鼓让我的马受了惊……”
  梅萧仁对那人的叫嚣声置若罔闻,只觉他恐怕分不清这是谁的地盘。
  “被锣声吓跑。”梅萧仁神情不减霜色,“有病?”
  周围的衙役齐刷刷笑出声,百姓也纷纷指点取笑。
  看来是有其马必有其主。
  锦衣公子脸色一黑,更加恼怒。
  “你懂什么!”
  “你堂堂一个县令,不知损人财物就要赔的道理?”
  梅萧仁倒挺想知道这个外地小子意欲何为,顺着他的话问:“那你且说说,要我赔多少?”
  “百两银子。”
  梅萧仁心里吃了一惊,虚目盯着那小子,一匹疯马百两银子?
  这个人,没病?
  看来是有其马必有其主。
  看来是有其马必有其主。
  梅萧仁没耐心和这等无聊的人纠缠,转身回到轿中,只留下一句:“找大夫来给受伤的人瞧瞧,他若需要,顺便给他瞧瞧脑子。”
  “你!”
  怒声传来时,梅萧仁已经撩了轿帘坐回轿子里。
  锦衣公子还是拦在路中不让。
  衙役们在衙门待得久了也会见机行事,懂得避免得罪权贵,他们暂且没底气对付这个富家公子,只能等大人发话。
  敲锣的人折回到轿旁,俯首凑在窗外小声道:“大人,他还在那儿。”
  “赶走!”
  梅萧仁一声令下,衙役们也就不再与那锦衣公子客气,几下就将主仆二人推搡到街边,给他们家大人腾出过路的地方。
  “你给我等着!”
  轿子里出来一个身着官服的人,其往前走了几步,行如风,站定后笔直地立在轿前,手里浅握着一把折扇。
  梅萧仁对那人的叫嚣声置若罔闻,只觉他恐怕分不清这是谁的地盘。
  有衙役开始安排:“你们几个去叫大夫,你们几个数数伤了多少人,回头好让叶师爷记在大人的政绩簿上。”
  外面的人各自忙碌,梅萧仁则拿起座旁的一本册子捧在手里。
  这厚厚的一本册子是梅萧仁最宝贝的东西,上面记载了自己坐镇秋水县两年来的所有功绩,让人看了之后直感叹不容易。
  轿子停下,官差匆匆跑到轿旁小声道:“大人,柳边村遭匪。”
  操练了两年,梅萧仁时时刻刻都在留心自己的言行举止,力求与寻常男子无异。除此之外她还得熟练运用一口充满男子气概的嗓音,再带上适当的“不拘小节”,才能顺利蒙住认识她的人。
  但是女子当官有悖伦理纲常,在世人眼中天理不容。梅萧仁深知自己踏上官路是在逆天行事,得加倍小心,但既然逆了,定要逆得精彩,逆得值得。她就这样小心翼翼摸爬滚打了两年,终于攒了这些政绩,盼着顶头上司能开开眼,早日提拔提拔她。
  至于怎么应对,她还得与她的得力帮手兼好兄弟商量商量,遂问:“叶师爷呢?”
  梅萧仁挑起窗帘一角,甩了记眼刀过去:“关你何事?”
  随从跑去追马,但是双脚怎敌四腿。起初他还能看见点马的影子,可那马很快就消失在街口,无影也无踪……
  她任秋水县县令两年,从没遇上过土匪在这儿为非作歹,可一旦遇上了就是大事。自古匪患棘手,她要是平息不了,别说升官,就连头上这顶乌纱帽都难保。
  “报——”
  声音传入梅萧仁耳中,使得她心里一沉。但凡在她巡街路上拦下她禀报的,准没好事。
  当官不容易,梅萧仁当官更不容易。不说别的,就说男人当官天经地义,而她梅萧仁是个女人!
  此时一个官差从后面追来,跑得飞快。
  轿子继续前行,锦衣公子被衙役撵到路边,恼羞成怒地嚷:“你到底是关心百姓,还是拿他们充当你的政绩?”
  这是一个天知地知家里知的秘密。她在秋水县百姓的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,这归功于她炉火纯青的演技。
  轿子里出来一个身着官服的人,其往前走了几步,行如风,站定后笔直地立在轿前,手里浅握着一把折扇。
  梅萧仁霎时深皱起眉头。
  “回大人,叶师爷已经先去了柳边村。”
  “你堂堂一个县令,不知损人财物就要赔的道理?”
  所以,当官累,装男人当官更累!
  这何止是没好事,简直是噩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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